上海的未来：外籍人士趋势与预测

在我们共同经历的这个略显“后疫情时代”的特殊阶段里，几乎每个人都对上海将走向何方、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有自己的看法。上海是否正在从过去几年的隔离与停摆中复苏？官方政策的走向，究竟会更有利于外资投资与业务扩张，还是更不利？

甚至更直白的问题是：人们还在离开吗？会有更多人回流吗？这对外籍人士和外资企业来说尤为关键，因为他们在国家之间的互联互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上海过去曾宣布计划将外籍常住人口提升至80万人（来源：http://www.xinhuanet.com/english/2018-01/08/c_136880260.htm）。作为对照，目前上海约有8万名外籍人士，其中约1.3万人为高级管理人员和企业主。

当我们对上海的“回头看”往往都难以做到完全清晰时，对未来的判断自然更显迷雾重重。

SmartShanghai 有机会采访两位对局势可能有独到洞见的嘉宾，围绕影响这座城市创业环境、外商投资以及外籍人口结构变化的因素展开讨论：Sean Stein（前美国驻上海总领事，现 Covington 中国公共政策联合主席、上海美国商会主席）以及 Carlo D’Andrea（中国欧盟商会上海分会主席、D’Andrea & Partners Legal Counsel 律所创始人）。

友情提示：这是一篇长文，话题很多。先给自己倒杯咖啡吧——或者，如果你对现状的看法更“悲观”，也可以来杯威士忌。

接下来，请跟随我们一起阅读上海美国商会主席与中国欧盟商会上海分会主席的深度对谈，了解他们眼中的上海未来。

***

SmSh：在“后清零时代”，您认为上海的外籍就业机会会增加吗？

Carlo D’Andrea：
是的，我们确实预计外籍人士的就业机会将有所增加，主要有几个原因。

首先，中国今年的GDP预期增长约为5%。这个数字看似不高，但在如此庞大的经济体量下，这样的增长依然十分可观，并且高于大多数发达国家。因此，我整体持相当乐观的态度。

其次，过去几年有不少外籍人士离开了上海。随着城市重启，我们发现一些欧盟企业在特定行业出现了难以填补的职位空缺。这将在短期和中期内，为已经在上海或计划来沪发展的外籍人士带来不少机会。我认为，如果外国人选择来中国或来上海发展，他们很有可能找到工作。因为过去几年缺乏外籍人才，许多企业不得不加速本地化，这在某些情况下效果不错，但在另一些情况下并不理想。

Sean Stein：
从美国企业的角度来看，外籍就业机会肯定会增加，但不会集中在同一时间出现。疫情期间，许多外籍员工无法返回中国，企业难以填补外派岗位，因此加速了本地化进程——有些是“战时提拔”，有些则是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进。在部分情况下效果非常好，甚至超出预期，但并非所有案例都如此。

目前，一些企业正逐步重新平衡其团队结构和管理层配置，重新引入更多外籍人才。但这不是单向流动，我们也看到一些企业将中国员工调回总部任职。

尽管总体趋势向好，但仍存在挑战。首先是经济因素。许多企业担心中国的经济复苏速度可能不如预期，因此在招聘决策上保持谨慎。另一个挑战是税收政策的不确定性，这一点我们稍后会谈到。

至于何时会看到更多招聘广告发布，预计会在夏季到秋季之间逐步增加，我们可能很快就能看到明显变化。

SmSh：Sean，您如何看待今年在沪美国侨民的人数和趋势？

Sean Stein：
坦率地说，从目前居住在上海的外籍人口数量来看，这座城市的国际化程度已不如从前。美国侨民人数在2016年或2017年达到峰值，但在过去几年中受到严重冲击。作为一个认为外籍人口是上海城市身份和经济活力重要组成部分的人，我对此感到十分遗憾。

不过，好消息是总体趋势正在回升——只是不同群体的发展轨迹各不相同。

第一类是长期定居型外籍人士，也就是像我这样把上海视为“家”的人。他们在这里生活和工作多年。疫情期间，有些人选择离开，也有些人因为无法获得PU邀请函或续签签证而被迫滞留海外。令人欣慰的是，尤其是45岁以上的人群中，已有不少人顺利回到上海。

第二类是“外派型”外籍人士。这类人群通常在国际学校、语言学校、大型企业或专业服务机构工作。我在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工作时也属于这一类。目前这部分人群数量已经趋于稳定，并可能在缓慢增长，但不同领域之间存在差异。

第三类是大学和语言类学生群体。疫情前，每年有约15,000至20,000名美国学生来到中国学习，这对增进双边理解具有巨大意义。而现在，我了解到在华美国大学及语言类学生不足400人，主要集中在上海纽约大学和南京霍普金斯大学项目。几乎没有其他学生能够获得学生签证。

这对中国不利，对美国不利，对世界也不利。除非中美双方更加积极地鼓励美国学生来华学习，否则这一数字可能难以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SmSh：Carlo，您如何看待在沪欧洲外籍人士的人口趋势？

Carlo D’Andrea：
首先，我们确实看到封控对居住在上海的外国人数量产生了重大影响。我们在欧盟商会最新一期立场文件中对此进行了研究。数据显示，在封控期间或之后，大约25%的德国人离开了上海，而2022年在领事馆登记的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数量也分别下降了约20%。

因此，在封控阶段，我们确实经历了一波外籍人士的外流。这对中国来说是一个显著的损失，因为外籍人士往往是连接欧洲总部与中国市场之间认知差距的最佳“桥梁”和“使者”。

不过，自去年12月中国调整清零政策以来，可以明显看到这座城市已经重新启动。尽管外籍人口出现较大下降，但地方政府也清楚，外籍人士对城市发展具有重要贡献。上海本身就是一个多元文化的熔炉，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带来不同的理念与视角，而这种多样性正是推动创新的重要动力。

SmSh：您认为上海会出台新的政策或激励措施来吸引外籍居民吗？

Sean Stein：
我希望如此。目前大家最关注的就是税收政策。许多外籍人士依赖个人所得税中的一项规定，可以将部分教育和租房支出进行税前扣除。但这项政策将在今年年底到期，这对外籍群体影响重大。

好消息是，上海市政府充分认识到外籍群体对城市发展所作出的积极贡献，也清楚这一问题的重要性。我们了解到，相关部门正在研究解决方案。这令人感到鼓舞，但企业界仍然需要尽快看到具体细则——而且是尽快，因为很多人现在正在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

此外，我们也将看到一些有助于简化签证办理流程的政策出台。中国外交部以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已承诺减少签证申请积压并缩短审批时间，这将对许多外籍人士带来帮助。

Carlo D’Andrea：
另一个可能影响城市趋势的重要因素是中国新任总理李强。他被广泛认为是改革派、具有“亲商”倾向的领导人，此前曾担任上海市委书记。他推动特斯拉落地上海，扩大自贸区范围，并主导浦东临港新片区的发展。

我们已经看到一些积极信号，表明他希望吸引更多外国高管和跨国公司来华发展，这将对上海未来吸引外资和外籍人才产生积极影响。

SmSh：Carlo，您提到商会中有不少企业开始将更多高级管理人员派驻上海，这是为什么？

Carlo D’Andrea：
是的，确实如此。现实情况是，如今要吸引人才来中国工作，企业需要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条件。过去，上海曾是全球最酷、最具吸引力的城市之一；但经历疫情后，尤其是封控期间的情况，仍然留在国际媒体和公众记忆中。

对于在上海生活多年的朋友来说，我想表达的是：过去几年逐渐消失的“外派待遇包”（expat package）似乎正在回归。上海再次被一些企业视为“艰苦岗位”，因此公司开始通过更有吸引力的激励机制来吸引顶尖人才来沪发展。

我可以看到，许多在沪的CEO对今年持积极预期，确实正在引入更多海外高管。同时，也重新启动将中国人才派往欧洲的计划——这一安排在过去三年基本暂停。这种双向流动将增强信心与区域之间的互联互通，从而为我们创造更多机会。

不过，目前影响企业决策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外籍人士税收优惠政策（2021年底延长）将在今年12月到期。一些企业正在观望，看看政府是否会进一步延长或优化相关税收条件，以提升上海相较于香港、新加坡和迪拜等城市的竞争力——这些地方正是部分外籍人士从上海迁往的目的地。

SmSh：鉴于商会与政府部门之间持续沟通，您是否认为上海在签证和工作许可政策方面会有所调整？

Sean Stein：
我知道上海市政府确实有意愿让外籍人士来沪更加便利。举例来说，最近我与浦东新区一位副区长交流时，他主动提到，上海和浦东都清楚稳定并增加外籍人口对城市发展的重要性，目前正在制定相关政策以实现这一目标。

Carlo D’Andrea：
今年3月，我有机会与上海市商务委代表以及上海市副市长华源先生会面。他负责外商直接投资以及与外籍社区相关事务，我们进行了非常深入的交流。他明确表示，未来签证流程将进一步简化，以吸引更多外国人才来到上海。

同时，我们已经看到中国恢复了学生签证和商务签证的办理。

另外，对于正在阅读这篇文章、希望前往欧洲发展的中国朋友，我也了解到欧洲方面正在努力消化此前的签证积压。因此，无论是中国还是欧洲，都需要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

SmSh：听起来前景不错。不过读者也希望了解现实情况。您能谈谈目前上海企业面临的挑战吗？

Carlo D’Andrea：

欧盟企业对中国市场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中国市场规模巨大、充满活力，因此真正选择离开的企业并不多，但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重新评估“在中国篮子里放多少鸡蛋”。

第一，投资竞争与投资集中度问题。
鉴于中国市场的体量和持续增长潜力，欧洲企业当然希望在这里扩大业务，但现实中仍存在一些市场壁垒，可能放缓投资节奏。

欧盟成员国对华投资并不均衡。举例来说，瑞典对美国的投资总额与整个欧盟对中国的投资规模相当。德国、荷兰、英国和法国四个国家，占欧盟对华投资总额的87%，而在此前十年这一比例为69%。这表明投资集中度进一步上升。

更具体地说，仅四家德国大型企业——宝马、戴姆勒、大众以及巴斯夫——就占2018至2021年欧洲对华外商直接投资总额的34%。这种高度集中意味着欧洲对华投资的多元化程度不足，也可能让部分希望加快在华布局的欧洲企业感到受限。

第二，知识产权与监管环境。
知识产权问题多年来一直是外界对中国的关注焦点。不过，中国近年来确实取得了显著进步。例如：

·《个人信息保护法》（PIPL）在结构和目标上与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有相似之处；

·2020年修订《著作权法》强化知识产权保护；

·2019年修订《商标法》，提高侵权处罚力度，加强对驰名商标保护。

尽管如此，在具体实施层面，一些法规仍然复杂且合规成本较高，这对企业而言仍是挑战。

不过，从创新角度来看，在我们最近的《商业信心调查》中，有83%的受访企业表示，上海在吸引成熟研发中心方面比其他中国城市更具吸引力。

第三，欧洲资本流入放缓。
去年宝马以约42亿欧元收购其沈阳合资伙伴股份，这是当年最大的单笔投资之一。如果剔除这一交易，去年欧洲对华投资实际上下降了70%（欧盟去年总投资约为100亿欧元）。

第四，地缘政治不确定性。
中美关系紧张局势虽有缓和迹象，但仍带来不确定性。同时，俄罗斯内部局势波动以及俄乌冲突对全球经济造成持续影响。

综上所述，上海依然具有巨大吸引力，但企业在战略布局上更加审慎、更加精细化。

SmSh：挑战不少。那么机会呢？让读者继续读下去吧。

Carlo D’Andrea：

机会当然很多。

中国经济正朝着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的方向发展。对于任何希望在全球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的企业而言，战略上都必须在上海、在中国布局。如果你不在中国，你就错失了重要机会。

当前中国的机会尤其集中在以下行业：汽车产业, 医药与医疗器械, 化工, 以及其他先进制造领域。

在我们2023年的《商业信心调查》中，医疗器械和制药行业是企业报告“错失机会”比例最高的两个行业，说明市场潜力仍然巨大。

机会不仅取决于“你卖什么”，还取决于“谁在买”。以餐饮、零售和快速消费品（FMCG）为例，中国家庭消费占GDP的比例目前约为38%，而美国约为68%。这种差距意味着中国内需仍有巨大提升空间，这正在深刻改变相关行业的结构与预期。

再换个角度看数据：去年中国GDP约为16万亿美元，位居全球第二，并实现了3%的增长。今年即便增长2%或3%，新增的经济体量也相当于“增加一个奥地利规模的经济体”。这就是中国市场的体量优势。

此外，一些行业在中国表现出极强韧性，例如：医疗健康, 新能源, 汽车（去年销量约2300万辆）, 化工（全球该行业增长的30%来自中国）, 制药, 酒类消费。

最后，还有一个目前被视为挑战、但可能转化为机遇的因素——人口结构变化。印度已首次超过中国成为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随着中国出生率下降，未来或许会推动更开放的移民政策改革，为更多外国人长期定居中国创造机会。

换句话说，挑战与机遇并存，但从长期战略角度来看，中国依然是全球增长故事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SmSh：Sean，您如何看待今年上海面临的挑战与机遇？

Sean Stein：

我们先谈机遇。

即便在增长放缓的情境下，中国仍将有大量人口实现收入提升，从而创造巨大的经济机会。正如那句常被引用的话——“下一个中国还是中国。”未来十年的全球增长故事，很大一部分仍将在中国书写。

这意味着，只要你具备合适的技能，拥有合适的产品或服务，或者能够提供世界级的专业服务，中国始终会存在机会。

此外，正因为经济复苏速度未达到政府预期，各级政府——从国家到省、市乃至区级——都在研究新的政策与激励措施，以刺激经济增长并吸引投资。

但与此同时，也存在一些相当重要的挑战。

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中国越来越重视国家安全问题，并且——尽管官方不太使用这个词——正在推进供应链和经济层面的“去风险化”。这意味着中国希望减少其他国家对其经济可能产生的杠杆影响，降低在出口管制或制裁等外部压力下的脆弱性。

因此，中国在越来越多领域强调自给自足。在某些情况下，还会积极推动本土替代方案，以减少对外国商品和服务的依赖。

这对许多外国企业来说，无疑带来了新的挑战。

SmSh：Sean，未来几年企业应当更加谨慎保守，还是应该继续扩大并加大对华投资？

Sean Stein：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也是很多观察者容易误判的问题，因为答案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存在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

对于某些行业来说，机会依然非常可观。
在另一些行业，竞争确实十分激烈，但对于希望在全球保持相关性和竞争力的企业而言，不进入中国市场几乎不是一个选项。

当然，也有一些领域面临较大阻力。例如，中国的产业政策导向、本土企业的强劲竞争，以及其他结构性因素，都可能使投资变得更加复杂和困难。

因此，真正的答案——即便听起来不那么“干脆”——是：这取决于具体行业和所涉及的技术领域。

换句话说，企业需要进行精细化评估，而不是简单地“全进”或“全退”。

SmSh：Carlo，延续 Sean 刚才提到的行业机会话题，您认为在“后清零时代”，哪些行业将对外国投资者最具吸引力？

Carlo D’Andrea：

那些高度依赖市场规模和制造能力的行业，仍然会选择中国。

从市场规模来看，以下行业将在中国经济中获得巨大机遇：奢侈品, 快速消费品（FMCG）, 制药, 专业服务业

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养老服务产业也将迎来增长空间。此外，医疗器械行业今年同样具备良好发展前景。

另一方面，在中央政府对清洁能源与可持续发展的明确承诺下，可持续技术领域将在上海获得可观回报。例如：绿色能源, 电动与混合动力汽车, 以节能减排为核心的创新技术

这些领域在中国拥有巨大发展潜力。

2020年，习近平主席提出中国将在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目标。这意味着中国经济结构和电力系统将经历深刻转型。对于欧盟而言，绿色转型同样是优先事项，因此在这些领域，欧洲与中国存在广阔合作空间。

“去碳化”已成为中国政府与在华欧洲企业的共同重点。根据我们2023年的《商业信心调查》，四分之三的会员企业正在积极推进碳中和目标，其中超过一半计划在2030年前实现这一目标。

中国总理李强近期也宣布，将进一步加快“绿色转型”步伐。

因此，从中长期战略角度来看，绿色与可持续发展相关产业，可能是未来几年最具吸引力的投资方向之一。

SmSh：Carlo，对于正在考虑在“后清零时代”投资上海的外国企业，您有什么建议？

Carlo D’Andrea：

首先——来上海。一定要来。

你必须亲自到场。这个市场、这个经济体非常重要，而且未来只会变得更加重要。

第二，做好功课。这些年中国市场竞争明显加剧，你必须做好充分准备，而不能仅凭直觉进入。

无论企业规模大小，都应该加入商会。如果你是中小企业，可以利用欧盟商会的中小企业中心（SME Center），那里提供大量关于中国市场的免费资料与信息支持。

但我还是要强调——一定要来。因为“在场”本身就至关重要。成功的机会是真实存在的。今年代表着中国在经历三年特殊时期后的反弹与复苏，未来会出现许多转型与机遇。

我之前提到外籍人口有所减少，但相信我，人们会逐步回流。当然，这不会一夜之间发生。有些欧洲投资者的问题在于，他们投资后三四个月就开始怀疑是否是正确决策。中国不是短期套利市场，而是一个中长期投资市场。

此外，你必须确认你的产品是否真正适合中国市场。竞争正在持续加剧，因此在进入前要充分做好“产品与市场匹配度”（product-market fit）的研究。

还有一个关键点——如果还没有在中国注册商标，请立即注册。

最后，如果前面没听清，我再说一次：
来上海。

SmSh：Sean，最后一个问题。您曾在沈阳、北京和上海生活，从政治和经济多个角度观察过这些城市。您认为上海与中国其他城市相比有何不同？

Sean Stein：

每当有人让我比较上海与其他城市时，我总会讲一个故事。对我来说，这个故事最能体现上海的独特之处。

那是在我刚到任美国驻上海总领事时，与一位上海高级官员的会面。按照惯例，新任总领事都会拜会当地主要政府官员。我至今难忘那次上海的会面，因为它与我此前经历的任何一次会面都完全不同。

在其他城市，谈话通常都会围绕如何促进中美之间的贸易、投资和经贸往来展开。

但在上海，那次会面完全不同。

这位官员鼓励我推动教育合作，“以提升本地教育环境”。他希望我帮助吸引更多职业体育队伍来访。他还谈到希望将百老汇音乐剧、艺术家、博物馆、餐厅等引入上海。他也关注交通管理和空气质量等议题。

整个会面过程中，他一次都没有主动提到美国投资。

当我指出这一点时，他微笑着说：“当然，我们希望有更多投资。但吸引投资的最好方式，是让上海不仅成为中国最宜居的城市，而是整个地区最宜居的城市。”

他说：“如果我们做到这一点，投资自然会到来，因为投资者、企业和人才都会选择他们想生活的地方。”

在我看来，这种理念，正是上海的“秘密配方”。

正是这种把城市宜居性、开放度和国际化作为核心竞争力的思维方式，使上海区别于中国其他城市，也正是它让我们许多人选择把上海称为“家”。

本文最初发表于：SmartShanghai